第14章 阴阳先生 (第2/2页)
“你着个屁急!”师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:“我去,一天天扬了二正的赶紧给我下来,谁让你在柴火垛上抽烟的!”
我拍拍屁股赶紧离远点,师父又说:“咱俩要是不收拾利利索索的,那个老神棍来了还不笑话咱们?”
我小声嘀咕:“笑话的是你啊,我也不认识人家。”
“小兔崽子你说啥?”师父拎着手里的四股叉比划一下,继续收拾他的柴火垛。
剪断截说,直到傍晚,这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干完了,我们也吃完饭了,师父说的那人还是没来。我忍不住问:“您老掐算的准不准啊?都这个点了,人家还能不能来了吗?”
“扬了二正的,我说他来,他就一定得来,你就消停儿的等着得了。”
“那师傅,来这人到底是谁啊?”
师父也是等的有点无聊,便和我讲了起来:原来要来的这人名叫王德民,在家排行老二,又比师父小了两岁,所以师父就叫他“二子”,老家以前也是这个村子的,和师父算是从小撒尿和泥的发小,光腚娃娃。那一年王德民也就是十二三岁,突然间就生了场大病,高烧一个多星期也不见好。那个年代缺医少药,家里人都以为这孩子要不行了。没成想,一夜之间他却突然好了,在家待了没两天,连个招呼都没打,就一个人偷偷地走了。过了有七八年了,他带着媳妇悄没声儿的就回了村,和大伙儿说自己在架木斯那边儿成了家,当了阴阳先生。样子也和小时候大相径庭,原来小伙儿还算是精神,可这次回来却苍老了很多,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,关键是他的眼睛也变了样,一只眼怒目圆睁,炯炯有神,另外一只眼却总是半眯着,浑浊黯淡,毫无光亮。他回来的那年,师父年龄也不大,而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,就连师父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挚友,他也没说。又过了好多年,转眼间,师父七十三岁死而复生,往后顶仙出马,二人的联系就渐渐地多了。因为看事这东西吧,属于自己的刀,削不了自己的把。有的事情师父处理不了,有的事王德民也办不到。所以就互相配合着,也处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。
说起这阴阳先生,和出马弟子不同,他们主要是看风水、批八字、选阴宅、办白事。比如:研究周易、道经,趋吉避凶,推祸福、算时辰,选墓迁坟。早些时候在东北民间凡是家里有人过世,都会找个阴阳先生给看看坟茔地的风水、下葬的时辰,问送葬的规矩、祭拜的事宜。像是什么时候起灵,什么时候送葬,怎样守丧,怎样打幡儿,怎样摔泥盆,头七三七怎么烧纸,这都是有讲究的。阴阳先生不是出马弟子,也不是帮兵、大神,没有仙家附体,不会神词神调,也不会搬杆子请神。阴阳先生似道非道,虽不受道教的清规制约,但却深受道教的影响。再比如:周易老庄,阴阳五行,八卦推演,铜钱宝剑、桃木镇鬼、茅山符咒、包括扎个纸人纸马,诸如此类吧,阴阳先生可能都有涉猎。师父还说:我学的那个阴阳开眼决,就是王德民告诉他的。
这边和师父聊了半天,看天色渐晚了,我就问:“师父,这天都黑了,人家应该是不能来了,要不咱把大门插上啊?”
“不用了,他们来了!”
师父话音未落,就听“吱嘎”一声,我往窗外一看,大门真就被推开了!
师父迎着王二叔和他徒弟进屋:“来了二子,一天天扬了二正的,这小神棍是你徒弟吧?大兴啊,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老神棍了,你叫二叔就行。”
我忙把人往屋里请:“您好啊二叔,快进屋里坐。”
只见这位王二叔,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,身形魁梧,皮肤黝黑,头发是白里搀黄。确实和师父说的一样,此人左眼是怒目圆睁、炯炯有神、透着一股晶亮,右边的眼睛却半睁半闭,眯成一条缝,像是有些畏光。两条眉毛又杂又乱,大鼻子,厚嘴唇。总体有些不修边幅的感觉,加上眼中的几分怪异,远不及师父的干净利落,也没有师父那种英气。
他的小徒弟倒是有点意思,看样子和我年龄相仿,标准溜直的,眉分八彩,目若朗星,面白如玉,长得十分秀气。就是挺大个老爷们,在脑袋后面扎了个一寸来长的小辫子有点奇怪,感觉娘里娘气的。
我看和他年龄相近,就说:“你也坐吧兄弟。”
不想这小子压根没理我,把头一扭,站在了王二叔身边。我不禁心说:要么我师父叫你小神棍呢,这是和谁俩呢?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,但也不好说啥,一嘬牙花子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擦!当我放屁了。”
王二叔坐在炕沿上,开门见山的说:“瘸子,这回来找你,有个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