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挑衅 (第1/2页)
自那日后,阮明彦再未来过,一连数日都歇在听风院,府里下人最善捧高踩低,虽未明目张胆,却也事事都紧着听风院那头。
青黛憋了几日的焦灼全凝在眉间,元翘却只倚在窗边矮塌上,望着庭中垂丝海棠出神。
今年是暖春,眼下海棠正值花季,胭脂色花瓣簇簇低垂,在晚风里簌簌轻颤,似美人含羞俯首,又似无声叹息。
可惜海棠无香。
青黛一边为元翘添茶,一边抱怨,“殿下今夜又宿在听风院了,咱们这儿可还一次都未曾来呢。”
到底是年纪小,有些风吹草动便坐不住了。
元翘啜了口茶,轻声,“不是来了两次。”
“那怎能一样?”青黛忍不住跺脚,“若是江夫人先有了子嗣,占了个‘长’,往后这府里可就是她的天下了!届时即便是太子妃入府,殿下也会念着与她的情分,那您的地位可就……”
“噤声!”
见她越说越没个规矩,元翘不禁叱道,茶盏重重搁在矮几上,温热的茶水溅开一片水渍。
青黛吓了一跳,忙收了话,拿帕子为她净手,又低头收拾案几。
元翘看向她,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,“你入府多久了?”
青黛虽有些莫名,却还是一五一十道:“奴婢是前年被静姑姑挑入府的,当时入府的有好几个,其中就有听风院的佩兰。”
她并非家生奴才,签的也不是死契,只因家中度日艰难,才不得已为奴,小小年纪便辗转几任雇主,自然也养出几分钻营性子。
元翘定定瞧着她,目光沉沉,却并不开口。
青黛被她看得心中发颤,顿时跪了下去,连连告罪。
“夫人,是奴婢口不择言,还请夫人责罚!”
“入府两年,规矩都学到何处去了?连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都分不清?”
元翘语气不重,却字字如针扎在青黛心口,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,“竟敢在背后妄议主子,莫不是这条命不想要了?只这是太子府,若在宫里头,莫说是你的小命保不住,便连我也要受你牵连。”
青黛本以为元翘是个好相处的,可没想到她发起火来,未有疾言厉色,却比静姑姑还吓人,一时间脸色苍白,连连告饶:“夫人,奴婢知错了,奴婢再也不敢了!日后一定谨记夫人教诲,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!”
在元翘身边伺候,总好过做粗活累活,况且元翘平日也不常使唤她,比起从前的苦日子,这已不知好了多少倍,若被驱逐出府,她怕是再无好去处了。
元翘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,道:“今日暂且饶过你,往后若是再犯,便交由静姑姑处置,我这里是容不得了。”
青黛闻言,连连点头,忙伺候着元翘歇息。
❀
次日学规矩时,江绮云又迟了半个时辰。
近来她越发懈怠,各种借口层出不穷,不是身体不适,便是要寻殿下,礼仪更是学得一塌糊涂,敷衍至极。
今日尤甚,人还未到,声气儿已先至了。
“昨夜伺候殿下乏了,来得晚了些,姑姑莫怪。”
话音落了,她才莲步姗姗入得室内。
可她分明妆容精致,面上也不见半分倦怠,反有几分得意之色,明摆着是在胡诌。
元翘心知她这是又要闹腾了,不动声色往边上退开半步。
果不其然,静姑姑一见她这副模样,当即质问:“江夫人连日迟来,今日又这般目中无人,可是全然不将规矩放在眼里?”
江绮云漫不经心地扶了扶鬓间珠钗,对静姑姑的责问不甚在意,连礼也没行,“殿下怜惜,这才允我多歇息片刻,难不成,姑姑连殿下的意思也要违逆?”
话落,眼风轻飘飘扫过元翘,挑衅之意不言而喻。
这是在显摆太子对她的恩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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