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她又故意忘记 (第1/2页)
大肠汆烫好之后,穗禾特地跑去用皂角洗了两遍手。
搓了半天,那味道还是没洗掉多少,指甲缝里渗着卤料的香气,掌心倒是没那么腥了。
翠儿又看她在那儿刷手,忍不住打趣:
“姐,你这手到底怎么了?从昨儿个洗到现在,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……”
“你这丫头找打!”
穗禾甩她一身水,“以后大肠你洗。”
翠儿嘻嘻笑着往后躲:“姐,我错了!我真不敢洗,我洗的吃完全要闹肚子。”
穗禾白了她一眼,擦干手,钻进小厨房捣鼓卤料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油纸包,八角、桂皮、花椒粒、小茴香、丁香、草果、香叶、甘草,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。
数了数,少了去腥的砂仁。
“对了翠儿,”
穗禾头也不抬,
“去大厨房要个砂仁和甘草,再拿些二荆条回来。”
翠儿撒腿就跑,跑到门口又折回来:
“大少爷不吃辣,拿二荆条干嘛?”
“他不吃,你我也不吃吗?”穗禾反问。
翠儿眼睛一亮,屁颠屁颠跑了。
穗禾又翻了翻柜子,没找到纱布包卤料,想了想,转身去了陆砚洲的书房。
书房里没人。
她轻车熟路地翻出那叠裁好的白棉布,这是她前阵子裁了给陆砚洲包书用的,还剩了几张。
拿回去正好包卤料。
翠儿回来的时候,看见穗禾正拿白棉布包卤料包,嘴巴张了张:
“少爷会说你的吧?”
“不会。”
穗禾面不改色地把布拧紧,
“这都是我裁的,他知道什么。”
翠儿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,就把从大厨房要来的东西递过去:
“厨房问要不要放罗汉果,我不知道,就帮你拿了两个回来。”
穗禾瞅着那两个罗汉果,愣了一下。
以前她是放的。
为了大少爷,用罗汉果代替白糖,甜味清淡些,不伤脾胃。
现在……
她随手把罗汉果搁到一边,从糖罐里舀了一勺白糖扔进锅里。
谁要吃那种清淡的。
“二荆条现在放料包里?”翠儿问。
“傻呀你,现在不好放的,等会儿再放。”
翠儿嘿嘿笑:
“就知道你不会让大少爷吃辣的。等会儿卤好不辣的拿出来些,再放二荆条弄辣的,对不对?”
“还真不是。”
穗禾把卤料包扔进锅里,盖上盖子,
“二荆条容易煮烂,太辣了我自己受不了,我只能吃微辣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
“懂了!咱俩吃微辣,少爷吃……大厨房!”
穗禾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对了,”她想起什么,“咱们院子晚上吃个爽,跟院子里的婆子们说一声,都吃。”
翠儿欢天喜地地应了,转身要往外跑,又折回来:“少爷晚上吃啥?”
穗禾头也不抬:“你去大厨房看中公吃啥,他吃啥。”
翠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着穗禾的表情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“那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问,“咱们留点明天吃不?”
“留。”穗禾嘴角弯了一下,“留些下来炒青椒,配甜酒酿。”
翠儿眼睛都直了,口水差点流下来:“姐,这也太好了吧!”
肠卤好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那股浓烈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砚云苑,连路过的丫鬟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。
穗禾把大肠捞出来,切成小段,码在盘子里。
卤汁收浓了,浇上去,油亮亮的,看着就馋人。
周婶子踩着点来了。
“穗禾姑娘,卤好了没?”她拎着个食盒,笑得一脸殷勤。
穗禾指了指灶台上的一盘:“给您留着呢。”
周婶子赶紧把大肠装进食盒,翠儿站在旁边,嘴都嘟起来了:“少拿点……”
周婶子乐得直笑:“我早上多拿了一挂的,这本就是我的。”
穗禾冲翠儿点点头,翠儿才不情不愿地让开。
周婶子拎着食盒,喜滋滋地走了。
翠儿看着她的背影,嘟囔:“明明是她不想洗才给咱们的,倒成了咱们欠她的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穗禾拍了她一下,“去把面煮上。”
翠儿刚要去烧水,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二少爷陆砚川的声音老远就飘进来:“穗禾姐!我们来蹭饭了!”
穗禾探头一看——
二少爷和三少爷一前一后冲进院子,两人身上还穿着演武场的短打,衣裳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,头发也散了,脸上还有泥印子,活像两个泥猴。
两人身后,跟着脸色铁青的陆砚洲。
他走在最后面,离两个弟弟足有三步远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手里的书卷捏得紧紧的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穗禾姐!”
陆砚川冲到小厨房门口,鼻子动了动,眼睛瞬间亮了,
“卤肥肠面!我们兄弟俩每人三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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