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7章 傲慢的代价 (第2/2页)
陈立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觉得他姐姐也被这地方的人传染了。
也疯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汽车引擎声从村口传来。
不是陈立那辆路虎的轰鸣,也不是黄金龙那辆奥迪的沉闷。
声音很普通。
像是一辆送货的破面包车。
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村口“安静”的木牌旁边。
车门打开,还是上次那个司机。
他从车上搬下来一捆东西,用粗麻绳扎着。
司机把东西轻轻放在木牌底下,摆得很正。
然后,他退后两步,对着石盘村的方向,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。
整个过程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做完这一切,他上车,悄无声息地开走了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陈立眯着眼睛,死死盯着那捆东西。
他看不清是什么。
陈舒直起身子,也朝那边望了一眼。
“你过去看看。”陈舒说。“那是黄金龙交的第二份卷子。”
陈立没动。
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“我的考卷在这片地里。”陈舒说完,又蹲下身,继续用手拔草。
陈立咬了咬牙,转身朝村口走去。
他倒要看看,那个黑社会头子,又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秦山的院子里。
小张第一时间举起了望远镜。
“王哥,快看!又来送东西了!”
王建国凑过去,抢过望远镜。
镜头里,那捆东西的全貌清清楚楚。
不是上次那些亮晶晶的铁疙瘩。
也不是化肥和抽水机。
那是一捆崭新的农具。
有锄头,有钉耙,有铁锹。
但所有的把手,都是用新竹子削成的,上面还带着青色的竹筠。
锄头和铁锹的头,是那种哑光的黑色,看着不亮,却透着一股厚重。
“嘿。”王建国放下望远镜。“这姓黄的,有点上道了。”
小张不解。“不还是送农具吗?有啥区别?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王建国指了指院角的老锄头。“铁疙瘩是来砸门的。这些东西,是来敲门的。”
秦山睁开眼,看了一眼桌上的路虎车钥匙。
“门,不是谁都能敲响的。”
村口。
陈立走到木牌前,看着地上的那捆新农具。
做工很精致。
竹柄光滑,没有一根倒刺。
铁器连接处严丝合缝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可这些东西,在他眼里,跟上次那些有什么区别?
不都是工具吗?
他回头,看向远处地里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陈舒手里那把锄头,木柄已经磨得发亮,上面还有裂纹,用铁丝缠了好几圈。
她为什么宁可用那样的破烂,也不用这些送上门的好东西?
为什么?
陈立想不通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。
乱七八t糟,找不到线头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着那捆崭新的竹编农具发呆。
他想起了自己丢在臭水沟里的名牌皮鞋。
想起了被老李头喷了一脸的汽车尾气。
想起了姐姐脸上那道黑色的汗印和那个平静的眼神。
“不及格……”
他低声念叨着这个词。
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黄土,迷了他的眼。
他好像第一次开始怀疑。
是不是自己,真的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