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降维打击的底气 (第2/2页)
穿过肃杀的演武场,绕过戒备森严的刑堂。
两人来到了镇抚司最偏僻、最阴暗的后院——案牍库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发霉的纸张味和陈年积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案牍库内空无一人。平日里负责打扫的老孙头今天告了病假,几十个高大的书架上落满了灰尘,桌案上的卷宗堆积如山,显得极其凌乱。
张狂看着这乱糟糟的档案室,原本就因为最近外城黑帮火拼而极其暴躁的心情,瞬间达到了冰点。
“一群吃干饭的废物!”
张狂怒吼一声,抬起穿着重甲的皮靴,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张檀木书案上。
“砰!”
坚硬的檀木书案被他这一脚踹得四分五裂。桌上的陈年卷宗、笔墨纸砚犹如雪花般漫天飞舞。
一瓶打翻的黑墨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地泼在了苏寒那洗得发白的官服下摆上。
苏寒吓得浑身一哆嗦。他扔掉木拐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满是木屑和灰尘的青砖地上。
“统领息怒!统领息怒!卑职这就收拾……这就收拾!”
苏寒伸出双手,极其慌乱地在地上拢着那些散落的卷宗。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,极其完美地展现出了一个底层NPC面对高阶长官雷霆之怒时的恐惧与无助。
张狂看着跪在脚下、满身墨汁的苏寒。
这几天,血狼帮被灭、王家少爷在城外被劫杀,各种大案要案压得巡缉营喘不过气来。上面甚至扣发了他们营半年的军饷。
他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。一个没有任何背景、绝对不敢反抗的沙袋。
张狂大步走上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寒。抬起那只布满老茧、缠绕着真气的手掌。
“玄衣卫不养你这种连时辰都守不住的残废!”
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,极其狠辣地朝着苏寒的左脸扇了下去。
风压袭来。
在苏寒四十点神识的感知中,张狂的动作慢得犹如陷入了泥沼的蜗牛。手掌下压的轨迹、肌肉的发力点、甚至真气溢出的微弱光芒,全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成了最清晰的慢动作。
他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避开这一巴掌。
他甚至可以在手掌落下的瞬间,用灵力在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看不见的护盾,直接震断张狂的手腕。
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抵抗。
不仅没有抵抗,他甚至极其隐蔽地调整了自己下颌骨的角度。
卸去了张狂这一掌中足以拍碎普通人头骨的真气暗劲,却完美保留了物理层面的撞击力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案牍库内回荡。
苏寒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横飞了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极其“狼狈”地翻滚了一圈,重重地撞在后方的高大书架上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书架剧烈摇晃,十几卷沉重的竹简砸在他的背上和头上。
苏寒倒在灰尘堆里。
他张开嘴。
“哇”的一声,吐出一大口混杂着一颗断牙的鲜血。
左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、鼓胀起来,浮现出一个极其清晰的紫黑色五指印。
剧痛传来。
但在苏寒那双被凌乱发丝遮掩的漆黑眼眸中,却犹如深渊般死寂。没有屈辱,没有愤怒。
只有极致的冰冷。
打得越狠,这层伪装的壳就越厚。
在体制内,你是我的绝佳掩护。骂得越大声,我就越安全。
苏寒没有去擦嘴角的鲜血。
他极其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,重新爬了起来。不顾左脸的红肿,他再次直挺挺地跪在了张狂的面前。
他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,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
“多谢统领教诲!多谢统领赏罚!卑职知错……卑职一定改!”
苏寒的声音因为缺了牙而有些漏风,但他语气中的卑微和顺从,却没有半点折扣。
张狂看着地上那滩带着牙齿的鲜血,心里的暴戾之气终于发泄了大半。
他冷哼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死死封印的厚重锦盒,极其随意地扔在苏寒的面前。
“砰。”
锦盒砸在灰尘中。
“别装死了!把地上的血擦干净!”
张狂极其不耐烦地指着那个锦盒,语气森寒地下达了命令。
“这是州府最高机密。下个月十五,长河州府下辖的‘血月秘境’即将开启。里面涉及到几大宗门和无数散修的名额分配。”
“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。把这份关于血月秘境各方势力的进入名单、往届的探索卷宗,还有秘境周边的死亡记录,全部给我整理成册!”
“明天早上卯时,我要看到一份最详尽的简报放在我的案头上。少了一个字,我就把你扔进镇魔营的死牢里喂妖兽!”
说完,张狂看都没看苏寒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了案牍库。
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“砰”的一声自动合拢。
案牍库内,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昏暗与寂静。
只有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冷风,吹得地上的废纸哗哗作响。
苏寒保持着磕头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直到四十点神识确认张狂的脚步声彻底离开了镇抚司的后院,消失在演武场的喧闹声中。
苏寒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他伸出大拇指,随意地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。
脸上的红肿和断牙的痛楚,对他这种刚刚经历过灵魂撕裂的人来说,连挠痒痒都算不上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官服膝盖上的灰尘。
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个用火漆封印的锦盒。
“血月秘境?”
苏寒的嘴角,在昏暗的光线中,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。勾勒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这可是个好地方。”
一个不受大荒域世俗律法约束。
一个高阶玩家、一流天骄扎堆。
一个名正言顺、可以尽情施展修仙手段,大肆收割的顶级法外屠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