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十九章 心虚 (第2/2页)
是那种很淡很沉的神情,嘴角抿得平直,似乎压抑什么,无形中反而给人一种阴鸷的压迫性。
明明没什么表情,可就是很危险。
“不曾。”萧持盈只坚持地重复道:“他们不曾怠慢我,是我不叫他们伺候的。”
“夫人不喜他们?”
他似是漫不经心地询问,可萧持盈却见院里跪着的下人肩头抖动得更厉害了。
由此可见帝王之威甚重。
她叹气道:“只是我不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。”嘉平帝慢吞吞咀嚼这三个字。
他的指腹陷在萧持盈的长发之间,抵着对方的头皮缓缓按揉,酥麻与战栗同时侵袭而来,萧持盈腰眼发酸,几乎感觉自己腿根都在细微打着颤。
“不习惯便罢了。”
他扶着萧持盈的后颈,指腹缓缓揉着她的太阳穴,一下一下替她缓解那份头痛带来的难捱。
萧持盈却还惦记着跪在院子里的下人,她几次欲言又止,却见平日里敏锐异常的嘉平帝好像瞧不见似,最终只能抬手,很轻地拉了一下对方的袖口。
他却似乎才注意到。
萧持盈:“陛下……让他们起来吧。”
闻言嘉平帝淡声道:“听见了没,夫人叫你们起来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的仆从立马俯身谢恩,谢的不是皇帝的恩,而是萧持盈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萧持盈一直被嘉平揽在怀里昏昏欲睡,直到夜色下张继带着方太医匆匆而来。
等不及他二人行礼,嘉平帝就急切开口道:“快过来给夫人看看。”
太医垂下眉眼并不乱瞧,他在宫中多年,也是人精一个,待走到跟前,便见床帐内朦胧侧坐一高大的身影,短暂窸窣声后,那人握着一截如凝雪的腕子伸了出来。
他认真把脉片刻,脸上闪过了然,只道:“夫人身体并无大事,只日常起居需更精细些照顾,少忧思、多休息,臣开几副药,主要还是以调养为主。”
开药的间隙,嘉平帝低头,便见怀里人已经偏头闭眼,在他臂弯间沉沉睡去。
比起清醒时的防备、小心,睡梦中的萧持盈显得更为柔软,只是眉头还细细蹙着。
他伸手一点一点抚平萧持盈的眉,随后小心将人放回至床榻上,轻手轻脚,直到转身走出房门,这才看向低头跟在身侧的方太医。
嘉平帝沉声开口:“夫人情况如何?”
太医斟酌着答话:“回陛下,夫人此番头疼应该是受到过往记忆的刺激,身体并无大碍。”
早在数月前,方太医便已经为萧持盈进行过诊治,只是那时萧持盈又是受寒失温,又是昏迷失忆,断断续续在病榻上昏沉了许久,好几次好热不退胡乱呓语。
这位资历颇深的太医险些以为人要救不回来了,可陛下却日夜守着,坚持把人照顾在帝寝内,亲力亲为,各种名贵药材源源不断,这才于今年年初,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一条命。
身体无恙,只失了记忆。
那日他以为陛下会怪罪自己,已经做好了领罚的准备,却不想站于龙床之前的圣上只俯身轻抚昏迷的人,眸光晦涩唇边带笑。
那神态近乎贪婪,看得当时的方太医后脊发凉,立马俯跪在地,不敢多瞧。
他只觉陛下好似着了魔了一般。
眼下京郊庄子的院落中,嘉平眉眼冷峻,却是被阴沉覆盖,不怒自威。
他艰涩出声:“所以,她……会恢复记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