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棺中该躺谁,我替青莲说了算 (第2/2页)
摘星台上。
苏白看着这一幕,眼底那点欣赏与满意,终于不再掩饰。
从斩棺、破烟、反刀、压腕、碎雷,到现在这一步——
顾长生今天,确实把这把锋,开得够像样了。
而且最关键的是——
他最后压死死血雷那一下,用的不是刀。
是脚。
是身。
是整个人扑上去的那股决绝。
这说明,他已真正把“替这座山开路”听进去了。
路上有脏东西时,刀可以先放,命也可以先顶。
只要最后还能把刀捡回来,砍到该砍的地方。
这就够了。
于是,苏白终于笑着开口。
“人你不用杀。”
山下众人一怔。
唐鹫眼底甚至瞬间掠过一丝求生般的光。
可下一瞬,苏白已接着道:
“杀了他,脏了今天这门口。”
“让他自己进去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那口已经裂开、机关尽毁、棺盖飞散、残毒流了一地的黑棺之上。
让他自己进去。
不是杀。
比杀更狠。
因为这意味着——
你抬来的棺,不但没压住青莲门前一口气,反倒真要装你自己。
而且,是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,自己躺进去。
这已经不只是输。
是彻底成了笑柄。
唐鹫脸色煞白,眼中刚冒出的一点求生之光,瞬间又化作了真正的惊惧与屈辱。
“苏白!”
他嘶声道,“你敢——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?”
苏白坐在高处,神色风流,语气平平,却让人连反驳的胆子都生不出来。
“棺是你带的。”
“门是你挑的。”
“人是你自己送到这儿来的。”
“现在让你躺进去——”
他轻轻一笑,笑里没有半分火气,只有一种高得令人发寒的理所当然。
“这不正好,物尽其用么。”
山下,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一声。
随即,更多人竟都险些压不住那股古怪的情绪。
不是幸灾乐祸。
而是这一幕,实在太荒唐,也太痛快。
唐门旧脉,抬棺压青莲。
结果棺碎、人败、暗手尽断,最后连棺都真要拿来装自己。
这不是笑话是什么?
唐鹫整张脸都扭曲了,羞怒、怨毒、绝望、惊惧,全绞在一起。
“我宁死——”
顾长生闻言,咧嘴一笑。
“你早就该死。”
“但今天,不是你想怎么死。”
说完,他膝盖猛地一顶,正中唐鹫小腹!
后者闷哼一声,整个人弓了下去。
顾长生顺势一把扣住他后颈,如同提一只断了毒牙还在乱扑的老毒蛇,拖着人就往那半截还能装人的棺身残口走。
唐鹫拼命挣扎,右肩伤口崩裂、左腕断裂、喉前刀锋压着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想开口骂。
想挣命。
想咬舌。
可顾长生根本不给他机会,抬手就是一肘,直接撞得他牙关松开,半口血连着碎牙喷了出来。
“你刚才不是挺能说?”
“抬棺来送丧?”
“来——”
顾长生冷笑着把人拖到棺前,刀背猛地一砸他膝弯。
扑通!
唐鹫当场跪倒在那口自己带来的黑棺残口之前。
这一下,山下彻底寂静。
因为到这一步,已经不是打了。
是审。
是清门。
是把规矩、羞辱、因果,全都按在一处,让你自己吞回去。
高处,萧瑟望着这一幕,终于低低开口:
“今日之后,再有人想用脏手来门前抬什么东西——”
“就得先想想,自己躺不躺得进去。”
叶若依轻轻点头。
“而这,比当场杀了他,更有用。”
无心轻声道:
“杀人,很多人都会。”
“让脏人自己躺回棺里——”
“才真是青莲今日这场门,最该有的收尾。”
司空长风看着顾长生,眼中那抹原本还带着审视的神色,到此刻,已真正转成了认可。
“这把锋,算立住了。”
百里东君哈哈大笑。
“何止立住?”
“今天这门前,他顾长生算是第一个拿自己命、拿自己刀、拿自己新开的锋,给青莲正儿八经写了一笔!”
雷无桀早已看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自己也下去补一脚。
司空千落眼里同样亮得厉害。
无双抱着剑匣,眸光平静,却已把顾长生的刀意记得很深。
李寒衣则静静看着顾长生把唐鹫压到棺前,心里那点最后的戒备,也终于彻底散去。
这一刀,到这里,够了。
而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看着门前,终于淡淡开口。
“顾长生。”
“在!”
“让他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
顾长生应声,没有半点犹豫。
他反手一压后颈,一脚踹在唐鹫后腰上,整个人直接把这位抬棺来的唐门旧脉老毒物,硬生生踹进了那口裂开的黑棺里!
砰!
棺身残木一震。
唐鹫整个人狼狈无比地摔进半截棺中,鲜血沾满残木和棺底那些散乱的毒砂机簧,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抬棺压门的阴森与气势。
有的,只是彻头彻尾的狼狈与可笑。
山下,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不是嘲笑青莲。
是嘲笑唐鹫。
嘲笑这口棺。
嘲笑这场自以为阴毒高明、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的门前笑话。
笑声不算大。
却比一万句骂,都更诛心。
唐鹫躺在棺中,听着那一阵阵压不住的笑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灰,最后竟真的一口逆血冲上来,猛地喷出,当场昏死过去。
顾长生站在棺前,提刀而立,黑衣染血,眼神依旧亮得惊人。
他低头看着棺里的人,胸中那股从九十五阶一路烧下来的锋意,到此时,终于缓缓沉定。
不是熄。
是立住了。
他知道,从今天这一刻开始,自己这把刀,算是真的替青莲门前,开过路了。
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看着这一幕,眼底笑意终于彻底舒展开来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可这一声“好”,分量比今天之前所有夸赞都更重。
因为顾长生这一刀,到这里,不止是赢。
是把门前规矩、青莲血规、今日这场开山该有的脸面与后劲,全都一起收圆了。
他不是随手收来的一把野刀了。
是青莲剑阁,今天真正认下的一把——
门前新锋。
于是,苏白抬手,举起酒坛,遥遥对着门前那道黑衣身影示意了一下,唇角一扬,笑意清狂又痛快。
“顾长生。”
“这一刀之后——”
“你那半个位置,再往上挪一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