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:联吴抗魏 (第1/2页)
刘封的檄文发出后的第三日,成都的朝堂炸了。
监国殿下以天子之名传檄江东的事,本是在王府书房里与姜维密议商定的。刘封并未提前知会朝中诸臣,檄文抄本抵达成都各衙署时,不少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监国竟越过朝廷直接诏令江东?措辞之间俨然以天子自居,虽未称帝,口气却已三分像了。
汉中王府的正厅中,这一日坐满了人。
蒋琬、费祎、董允、邓芝,蜀汉中枢几个最重要的面孔都在。姜维站在厅门侧,双手拢在袖中,面无表情。对面是几个面色紧绷的老臣,为首的乃是太常卿尹默——此人学问精深,是蜀中有名的经学大家,素来以汉室正统自居,对刘封近年来越俎代庖的行事早有微词。
“殿下。”尹默站起身,拱手行礼,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,“老臣斗胆一问——殿下传檄江东,以何名义?”
刘封坐在主位上,姿态从容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青色常服,未着官袍,腰间只系了一枚旧玉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手握半壁江山的监国,倒像个闲居的书生。但座中无人敢真把他当闲居书生看。
“以太汉监国之名。”刘封回答得很平静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:“监国之位,乃先帝托孤时暂时设立,旨在辅佐天子处理军国大事。殿下发檄讨吴,如此重大之事,竟未先奏天子、未与朝堂共议——这恐怕于礼不合。”
厅中安静了一瞬。蒋琬抬眼看了看尹默,又看了看刘封,手指轻轻叩着膝盖。费祎低头端着茶盏,仿佛没听见。董允抿了抿嘴唇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刘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,搁下,然后抬头望向尹默,目光不闪不避。
“尹公问得好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缓,“我若先奏天子——天子居于深宫,军国大事如今日这般急迫时,天子可来得及处置?檄文发出之前,建业城中已在屠杀百姓,每迟一日便有更多人丧命。我问尹公一句——礼与命,孰重?”
尹默愣住。
刘封站起身,走到厅中悬挂的一幅江东舆图前。他的指尖点在建业的位置上,声音沉了几分:“孙谦在丹阳大索三日,抓捕数千人,若非施但义军夜劫大牢,那些人早已化作春泥。我发檄文时,用的是监国之印,盖的是天子诏命——礼制上并无违碍。只是比诸位早知了几日消息,便早做了几日决断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:“江东之局,转瞬即变。孙谦随时可能倒台,群龙无首之际,我们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把旗号插过去,北边的司马昭就会捷足先登。到那时候,咱们再谈礼制——谈得赢铁骑吗?”
尹默沉默了片刻,缓缓坐下,没有再说话。但他身旁另一个官员却站了起来——是蜀郡太守张翼。此人带过兵,打过仗,眉宇间比尹默多了几分锋锐。
“殿下所言有理,臣没有异议。”张翼拱手,“但臣想问另一件事——檄文发出去后,咱们与东吴的关系要如何处置?檄文上写的可是‘讨伐暴君’,可东吴毕竟还有一大片疆土,若孙谦倒台,是吞是扶?若是扶,扶谁?若是吞——北边的魏国能看着咱们吞下江东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厅中所有人最在意的那个地方。
联吴抗魏,是蜀汉立国以来贯穿始终的国策。从诸葛亮《隆中对》提出“外结好孙权”开始,二十余年间蜀吴虽有摩擦,但大方向上始终保持着同盟关系。夷陵之战之后两国修复了关系,共同抗曹的大局从未变过。
如今,刘封一纸檄文讨伐孙谦,等于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孙氏朝廷。若孙谦败亡,蜀吴同盟便彻底破裂——那北边的魏国怎么办?
刘封的目光落在张翼脸上。片刻后他走回主位坐下,十指交握放在膝上,神色坦然:“张太守问到了点子上。这正是我今日请诸位来议的事。”
他环顾厅中:“檄文已发,覆水难收。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条路——第一条,是趁孙谦暴虐、江东大乱之际挥师东下,趁势吞并吴国。这一条路的好处是一劳永逸,拿下江东后三分天下有其二,北伐之势便成了。坏处是——咱们与魏国之间的缓冲没了,司马昭会立刻调集兵力扑向襄阳和江陵,咱们必须在三到五年之内做好与魏国全面开战的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条路——咱们只讨孙谦,不取江东。推翻暴君之后,扶立一个愿意与蜀汉保持同盟的新君。把孙氏朝廷换个听话的上去,蜀吴同盟继续维持,咱们仍然可以从容经营关中、蓄力北伐。”
厅中一片沉默。每个人都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两条路的利弊。
姜维第一个开口了:“殿下,若是第二条路——扶立新君,有合适的人选吗?”
“陆抗。”刘封毫不犹豫,“孙氏宗室中已经找不到可用之人了。孙休的几个儿子年幼且无根基,扶上去也坐不稳。陆抗虽然不姓孙,但他是江东士族之首,陆家在吴国经营数十年,声望无人能及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愿意与咱们合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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