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雄县陷落 (第2/2页)
潘忠狠狠一脚把参将踹翻在地。
“放屁!”
潘忠双眼赤红。
“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!”
“雄县一丢,鄚州就是孤城!等燕军腾出手来,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!”
“给老子吹号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鄚州的城门大开。
潘忠亲率五千精锐,举着火把,犹如一条火龙,顺着官道向北疾驰。
雄县与鄚州之间。
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拦腰截断了官道。
河面上,横跨着一座有些年头的木板桥。
当地人叫它,月漾桥。
桥的两侧,是连绵数里、足有一人多高的茂密芦苇荡。
风一吹,芦苇叶子互相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掩盖了黑夜中所有的动静。
潘忠的队伍赶得极急。
将士们个个气喘吁吁,阵型早就跑散了。
“快!过了月漾桥,离雄县就不远了!”
潘忠骑在马上,挥舞着马鞭,大声催促。
先锋骑兵已经踏上了木桥。
马蹄踩在有些腐朽的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就在潘忠的中军刚刚踏上桥头的那一刹那。
异变陡生!
“嗖——”
一支带着火光的鸣镝,突然从右侧的芦苇荡里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!
紧接着。
“唰唰唰唰——”
无数的火箭,犹如密集的流星雨,从两岸的芦苇荡里铺天盖地地射向桥面上拥挤的明军!
“敌袭!!有埋伏!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月漾桥的宁静。
火箭钉在木制盾牌上、皮甲上、战马的屁股上。
受惊的战马疯狂地嘶鸣着,在狭窄的桥面上横冲直撞。
无数士兵躲闪不及,直接被撞下桥梁,跌入冰冷的河水中,沉重的铠甲拖着他们迅速下沉,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。
“稳住!结阵!”
潘忠挥舞着兵器拨打着飞来的箭矢,拼命想要稳住阵脚。
但在这片修罗场里,他的声音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“杀——”
震天的喊杀声从芦苇荡里爆发。
朱能赤裸着上身,手里倒提着两把宣花斧,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。
他带着燕军最精锐的伏兵,直接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,一头扎进了混乱不堪的军阵中!
没有任何战术可言。
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!
朱能的双斧大开大合,每一次挥动,都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雨。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。
五千援军彻底崩溃。
潘忠身边的亲卫被杀了个干净。
他自己也被三名燕军步卒用长钩镰枪死死压住了手脚,狠狠按在了满是泥泞和鲜血的桥面上。
潘忠脸贴着地面,死死咬着牙,看着朱能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朱能把带血的斧子往地上一扔,咧开嘴笑了。
“绑了。”
“鄚州,拿下了。”
……
天亮了。
真定城楼。
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顺着马道跑了上来。
顾成甚至来不及行军礼,直接冲到了耿炳文的面前。
“老侯爷……”
顾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雄县,陷了。”
“燕军用火药炸开了城门,张玉带的头。”
“杨松战死,九千弟兄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说到这里,顾成猛地咽了一口唾沫,像是在强压着胸腔里的邪火。
“潘忠那孙子没听将令,带兵去救,在月漾桥中了朱能的埋伏。”
“五千人被打散,潘忠被生擒。”
“现在,鄚州也丢了。”
一夜之间。
两座城,一万多条人命。
就这么没了!
耿炳文闻言,浑浊的眼里满是疑惑。
二丫头发力了?
动作这么快?
不愧是李文忠的儿子啊!
但咋也不和我吱一声。
顾成见耿炳文没反应,又叫了一声。
“老侯爷!”
“不能让他们这么打啊!”
“这么一座城一座城地啃下去,咱们真定的外围防线就全碎了!”
“弟兄们的士气都要跌到谷底了!”
顾成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“当”的一声砍在城砖上。
“末将请战!”
“给我三万人马,我出城去会会那个张玉!老子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!”
风,穿过城楼。
将耿炳文身后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老将军缓缓转过头,看着顾成。
“收缩防线。”
“什么?”
顾成愣住了。
“传本将军将令。”
耿炳文一字一顿。
“通知城外所有卫所、所有营盘。”
“所有人,立刻退守真定本城!”
“关闭所有的城门,用沙袋和条石彻底封死!”
顾成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统帅。
“老侯爷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从现在起。”
耿炳文转过身,背对着顾成,重新看向北方。
“任何人,不许出战。”
“违令者,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