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河西鏖战,删丹绿洲 (第1/2页)
朔方大捷的消息传到河西的时候,李世民正在帐中看舆图。
斥候骑马冲进营地的时候,马蹄声把半个营的人都惊醒了。
那是一个满脸风沙的年轻人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,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。
他从马上滚下来,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大帐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殿下——朔方大捷!
侯将军破了梁师都,张举伏诛!”
帐子里炸了。
程咬金第一个跳起来,斧头往地上一顿,砸出一个坑。
“俺就说!
侯君集那小子行!”
秦琼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但只是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表情。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按在朔方的位置上,又移到凉州的位置上,量了一下距离。
“殿下,朔方一破,梁师都逃往突厥,北线已无后顾之忧。
咱们可以全力西进了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动,从陇山移到删丹,从删丹移到凉州,最后停在凉州城的位置上,用力点了一下。
“传令,拔营。
五日内赶到删丹。”
五月二十,苏无为率两万大军与李世民会合。
两路大军在删丹以东五十里的河谷会师。
苏无为骑马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裴惊澜、李昭月、秦无衣、阿沅,再后面是两万大军,旌旗蔽日,烟尘滚滚。
李世民站在路边等他。
金甲白袍,腰佩宝剑,身后站着秦琼、程咬金、牛进达、裴行俨、罗士信,一个个甲胄鲜明,威风凛凛。
苏无为翻身下马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骑了三天马,大腿内侧的皮又磨破了,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岔开着,像一只企鹅。
他忍着疼,走到李世民面前,拱手。
“殿下,臣回来了。”
李世民扶住他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苏无为的脸上全是沙土,眼眶下面两团乌青,嘴唇干裂,手上缠着纱布,纱布上渗着血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朔方城下的那场大火。
“苏公子,你辛苦了。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还好。
没死。”
李世民笑了,笑得很畅快。
他转身看着众将,拔剑出鞘,剑尖指着西边。
“诸位,朔方已破,北线无忧。
如今只剩李轨——孤要你们五日之内,拿下删丹,断其粮道,然后直取凉州!”
“遵命!”
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河谷。
五月二十五,删丹绿洲。
河西走廊的风,到了删丹就变了。
陇山以西的风是干的,带着沙子和枯草的味,刮在脸上像砂纸。
删丹的风是湿的,带着水和青草的味,闻着像长安郊外的春天。
因为这里有水。
祁连山的雪水融化了,流下来,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冲出一片绿洲。
草是绿的,树是绿的,连天都比别处蓝。
但今天,这片绿洲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李轨军的三万精兵,在删丹城外列阵。
步兵在前,骑兵在两翼,弓箭手在阵后。
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刀枪如林,旌旗如海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不是这些。
是那些旗。
黑色的旗,比普通的军旗大出一倍,旗杆高两丈,旗面用黑绸制成,上面画满了符文。
符文是红色的,像血,在黑色的旗面上格外刺眼。
风吹过来,旗帜猎猎响,符文在风里扭动,像活的一样。
苏无为骑在马上,举着千里镜,看着那些旗。
“招魂幡。”
袁天罡骑马走在他旁边,脸色很沉,“和张举的‘撒豆成兵’如出一辙,但规模更大,怨念更深。”
“能破么?”
苏无为问。
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道门的雷法能破,但距离太远,打不着。
等打着了,阴兵已经冲过来了。”
苏无为放下千里镜,看着那些黑旗。
旗面上符文在扭动,像一条条蛇,缠绕着、翻滚着、嘶吼着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——不是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,让人想打哆嗦。
他低头看光幕——
“察得阴气浓烈凝聚。”
“寻法:磁力对阴魂之影响。”
“匹配学识:变动之磁能生电,电又能生磁,磁力变化可乱阴魂之体。
阴兵怨念之本质——莫非是磁电之气?”
“凝术法:‘磁力乱阵’。”
“燃寿数:一个时辰。”
“可行?”
苏无为咬了咬牙。
“可行。”
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鼻血流下来了,滴在马脖子上,洇开一小片红。
但他没擦。
他翻身下马,从背包里掏出铜线和铁钉,蹲在地上,飞快地绕起来。
铜线一圈一圈缠在铁钉上,缠得密密麻麻,缠了七层。
然后他把缠好的铁钉插进一块铁板里,铁板是军中的铁匠打的,三尺见方,半寸厚,沉得要命。
“裴姑娘,帮我搬。”
裴惊澜跳下马,搬起铁板,脸涨得通红。
“这玩意儿多重?”
“八十斤。”
“八十斤?
你要用这个砸死他们?”
“不是砸。”
苏无为把缠好铜线的铁钉一根一根插进铁板上的孔里,一共插了九根,排成三行三列。
“是用这个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磁石。
巴掌大小,黑漆漆的,是虬髯客送的那块天外陨铁。
他把陨铁放在铁板中央,用铜线缠住,固定在铁板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裴惊澜问。
“磁力乱阵之器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通电之后,能生强磁之力。
阴兵是怨念凝的,怨念之根在磁电之气。
磁力一变,它们的根基就不稳了。”
裴惊澜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“你说人话。”
“能把阴兵打散。”
“早说嘛。”
裴惊澜扛起铁板,走到投石机旁边,把铁板放在投石机的抛射斗里。
苏无为跟过来,从怀里掏出两根铜线,接在铁板的两端。
铜线很长,一直连到一台手摇发电机上——那是他在长安的时候做的,用铜线圈和磁石拼的,摇动手柄就能发电。
“摇。”
他对裴惊澜说。
裴惊澜摇动手柄,发电机嗡嗡响,铜线开始发烫。
铁板上的铜线圈亮了一下,不是发光,是那种——磁力线在空气中扭曲的亮,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
苏无为的头发竖起来了,像刺猬。
“够了。”
他喊道。
裴惊澜停手。
“放!”
投石机发射。
铁板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朝阴兵阵中落去。
与此同时,安修仁的咒语念完了。
那些黑旗同时亮了一下,旗面上的符文像被点燃了一样,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红光从旗面上射出来,在空中汇聚,化成一道巨大的光柱,直冲云霄。
天变了。
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遮住了太阳。
天地间一片漆黑,只有那道红光,像一根柱子,撑在天地之间。
红光炸开。
无数道黑影从光柱里涌出来,铺天盖地,像蝗虫一样。
它们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团黑雾,但黑雾里有眼睛——红的、绿的、黄的,密密麻麻的,像天上的星星。
阴兵。
成千上万的阴兵。
它们嘶吼着,朝唐军阵中扑过来。
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是从空气里直接震出来的,尖得能把耳膜刺穿。
苏无为的耳朵嗡嗡响,头疼得像要裂开。
“放箭!”
李世民吼道。
弓箭手放箭。
箭如飞蝗,射进阴兵阵中,但箭穿过黑雾,像穿过空气一样,什么都没射中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