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:轻功踏叶,足不沾尘 (第2/2页)
脚尖点叶,这次他故意放慢上身动作,让下半身先走。脚落,叶颤,他不急着起,等身子重心完全移到脚上,才轻轻一推。
第二片。
第三片。
第四片。
他开始找“点”之间的连接感,像串珠子。每一步都不求快,只求稳。脚掌三点着力——脚尖、外缘、足弓,轮流承力,像猫走路,悄无声息。
第五片是空档,但他这次提前预判,起跳时多带了点横向力,身子斜飞出去,刚好够到对面一棵槐树的低枝。他左手一抓,借力一荡,右脚顺势点上一片槐叶,叶子晃了晃,没破。
他笑了。
不是大笑,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很快又压回去。他知道,成了。
接下来他不再停。从槐树跳到杉树,从杉树滑到柏树,专挑叶子密的地方走。有些叶子小,他就点叶柄;有些叶子脆,他就用脚尖勾一下反弹;遇到空档,他学会借树干反弹,或者用单脚在垂直树干上连点三下,像踩楼梯一样蹿上去。
有一次他踩中一片带露水的叶子,脚下一滑,差点栽。他反应快,腰一扭,身子横过来,脚后跟在另一片叶子上轻轻一蹭,借那点摩擦力稳住,再轻轻跃开。
他越跳越顺。
脚落时不再有“噗”的闷响,而是“嗒”的一声轻点,像雨滴落在瓦片上。身法也流畅了,起伏如波浪,进退如流水。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腾空的感觉——短短一瞬,仿佛真的能飞。
他一口气穿了十几丈,从后岭东南坡一直跳到一片竹林边缘。脚下全是细长竹叶,密密麻麻铺在枝头,像绿色的毯子。他没停,直接踩上去。
竹叶比枫叶软,弹性好,他试着用更轻的力道,脚尖一点即起,像蜻蜓点水。一连点了七八片,竹枝微微晃动,但没发出大响。他越跳越快,身形在树冠间穿梭,影子在月光下忽隐忽现。
突然,他听见“咔”一声。
低头一看,脚下一节细枝断了,叶子塌下去一块。他没慌,右脚一推,左脚在旁边一枝上轻点,借力跃起,翻身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。
站定。
他低头看那根断枝,又看看自己的脚。鞋底沾了点泥,但没破。他摸了摸脚踝,扭了两下,没事。
“还行。”他嘀咕,“至少没把脚崴成麻花。”
他站在枝头,环顾四周。月光洒在林子上,树影斑驳,远处九霄宫的轮廓隐约可见。他跳了这么久,竟不知不觉绕了大半圈。现在的位置离他最初起跳的地方不远,但高度高了不少,视野开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不大,心跳也稳。他知道,这一夜没白费。
他试着原地跳了一次。起跳,点叶,落地,无声。再跳,还是无声。他连续做了五次,每次都像踩在棉花上,软而稳。
“踏叶无痕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——他真能踩着叶子走而不落尘了。
他没大喊大叫,也没跳起来庆祝。只是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。
然后慢慢蹲下,伸手摸了摸脚底。鞋底干净,连泥都没沾多少。
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久一点。
他知道,这功夫算入了门。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,那是以后的事。眼下这一关,他过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肌肉有点酸,但不疼。他抬头看向九霄宫方向,见主殿檐角挂着一盏灯,微光摇曳,应该是值夜的弟子点的。天快亮了,寅时将至,晨钟快响。
他该回去了。
他从树上跳下,落地很轻,像片叶子飘下来。他没走大路,而是沿着林间小径往宫观方向走。小径铺着碎石和落叶,他一步步走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了林中的清净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觉得脚底有点异样。
低头看——
每一步落下,落叶都没动。
他的脚明明踩上去了,可叶子就像没受力一样,静静地躺在原地,连翻都没翻一下。
他停住,抬起脚又踩了一次。
还是如此。
他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:他现在的步法已经变了,不再是“走”,而是“浮”。力气控制到了极致,落地时只用一丝力,够支撑身体就行,多余的力量全被卸掉了。
足不沾尘,是真的。
他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步伐依旧平稳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上。他走过一片泥地,地上没有脚印;走过一段碎石路,石头没发出声响;走过一处水洼,水面只起了极细的涟漪,像是风拂过。
他走到小径尽头,前方就是通往九霄宫的石阶。他停下,原地站定,闭眼调息。心跳慢慢沉下去,气息归入丹田,四肢百骸的浮劲一点点收回。他做了三个深呼吸,再睁眼时,眼神已恢复平常。
他迈步踏上石阶。
第一步,脚底传来实实在在的触感——石头的凉意,粗糙的纹理。
他走得很稳,像一个普通的弟子晨练归来,不起眼,不张扬。
他知道,真正的功夫,不是让人看见你飞得多高,而是让人看不出你练过。
他沿着石阶往上走,身后林子里,一片枫叶缓缓飘落,轻轻盖在昨夜他摔过的土坑上,像盖住了一个旧伤疤。
东方微白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