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锁死宫门强行彻查 (第2/2页)
你不是要查吗?好,我让你查。
但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那你就是罪加一等。
“多谢德妃娘娘成全。”徐妙云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,微微屈膝一福,然后直起身子,朗声对所有人说道,“从现在起,景仁宫所有人,都待在院子里,不许随意走动,不许交头接耳。喜儿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你带几个人,去把景仁宫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,都带到这里来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是!”
喜儿领命,立刻点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,匆匆去了。
“德妃娘娘,贤妃娘娘,”徐妙云又转向王德妃和张氏,“两位娘娘身份尊贵,嫔妾不敢让你们也站在这院子里。还请两位娘娘移步偏殿稍作休息。不过,在事情查明之前,还请两位娘娘不要离开偏殿半步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。
你们也一样,是嫌疑人,也得接受看管。
张氏气得又要发作,却被王德妃一把拉住了。
王德妃深深地看了徐妙云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本宫等着你的结果。”
说完,她便拉着一脸不忿的张氏,走进了旁边的偏殿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徐妙云,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没有了王德妃和张氏的干扰,徐妙云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调查。
她没有急着去搜查宫殿,也没有去审问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宫人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走进了内殿。
内殿里,血腥味和药味更重了。
李淑容还躺在床上,人事不省。
张太医和几个宫女正在旁边守着。
看到徐妙云进来,张太医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行礼:“微臣参见云嫔娘娘。”
“张太医不必多礼。”徐妙云走到床边,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李淑容,然后低声问,“淑妃娘娘,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回娘娘,淑妃娘娘失血过多,又受了极大的刺激,这才晕厥了过去。微臣已经给她施了针,也开了稳住心脉的方子,性命是无虞了。只是……只是这身子,怕是要亏损得厉害,日后想要再有孕,就难了。”张太医叹了口气。
徐妙云点了点头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这是李淑容自己选的路,怨不得别人。
“张太医,我想问你几句话。”徐妙云的语气很严肃。
“娘娘请讲。”
“以你之见,淑妃娘娘这次小产,是何缘故?”
张太医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从脉象上看,淑妃娘娘的胎像一直很稳。这次突然见红,来势汹汹,不像是寻常的意外。倒像是……倒像是受了什么烈性的药物刺激,或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。”
“药物?”徐妙云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淑妃娘娘的安胎药,一直都是你在开方子吗?”
“是。微臣敢用性命担保,娘娘的安胎药,绝无问题。每一剂药,从药材的挑选到煎煮,都是由专人负责,层层把关,不可能出岔子。”张太医说得斩钉截铁。
太医院的声誉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那饮食呢?”徐妙云又问。
“饮食方面,御膳房也都是按着安胎的食谱来的,断然不敢有半点差池。”
徐妙云沉默了。
不是药,也不是食物。
那会是什么?
她的目光,在殿内缓缓扫视。
最后,落在了床边的一个绣篮上。
绣篮里,放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,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各种活泼可爱的童子图案,正是缝了一半的“百子千孙袍”。
袍子旁边,还散落着一些针线、剪刀之类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徐妙云指着那件袍子问。
旁边一个宫女连忙回答:“回娘娘,这是淑妃娘娘亲手为皇上缝制的龙袍。娘娘说,想在皇上回来的时候,给皇上一个惊喜。为了赶工,娘娘已经……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。”
说到后面,那宫女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连熬了几个晚上?
徐妙云的心里,猛地一动。
她走上前,拿起那件袍子。
袍子的料子是上好的贡品丝绸,入手丝滑。上面的绣工,也确实精巧。
可见,李淑容是真的用了心的。
她把袍子拿到鼻子前,轻轻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丝绸和香料的味道,钻进鼻子里。
很正常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难道是她想错了?
徐妙云不死心,她又拿起袍子上用到的那些丝线。
五颜六色的丝线,装在不同的小格子里。
其中,有一种金色的丝线,格外显眼。
这种金线,是用真正的黄金拉成细丝,再缠在丝线上制成的,极为贵重。通常只用在龙袍或者凤袍最关键的纹饰上。
徐妙云拿起一卷金线,又闻了闻。
这一次,她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是了。
就是这个味道。
一种极淡,极幽微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味道。
如果不是她上辈子对香料颇有研究,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几乎被其他香气掩盖住的味道。
麝香。
而且,是混在了一种名叫“醉神引”的西域奇香里的麝香。
“醉神引”本身无毒,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。
但它最大的特点,就是能将混在其中的其他香气的味道,掩盖得几乎无迹可寻。
而麝香,对孕妇来说,却是致命的毒药。
少量接触,就会导致胎动不安。
若是长期、近距离地接触,足以让一个足月的胎儿滑胎!
李淑容为了赶制这件龙袍,日夜不休,将这浸了麝香水的金线拿在手里,一针一线地缝。
这跟抱着一包毒药睡觉,有什么区别?
好恶毒的手段!
这根本不是要害李淑容,这是要让她,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!
徐妙云的心里,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到底是谁,能想出这么阴狠的计策?
又是谁,能神不知鬼不觉地,在贡品金线上动手脚?
这个人,一定在宫里,而且地位不低。
她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殿外。
院子里,乌压压地跪着几十号人。
德妃王氏,贤妃张氏,惠妃陈氏……
真凶,就在她们中间。
找到了问题的关键,徐妙云的心反而定了下来。
她现在手里有了物证,接下来,就是要找到人证,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。
她放下手里的金线,对张太医说:“张太医,麻烦你,再仔细闻闻这金线。”
张太医有些不解,但还是依言照做。
他拿起那卷金线,凑到鼻子前,仔细地嗅了嗅。
片刻之后,他的脸色也猛地一变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麝香!”
作为太医院的院判,张太医对各种药材的味道,自然是了如指掌。
虽然这麝香的味道被处理得极为隐蔽,但他还是分辨了出来。
“不可能啊!”张太医的额头上,冒出了冷汗,“这金线是内务府造办处特供的贡品,怎么会有麝香?这……这要是查出来,造办处上下几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“是不是贡品有问题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徐妙云的语气很冷,“你现在,立刻派人去内务府,将造办处所有负责金线制作和运送的管事太监,都给本宫‘请’到景仁宫来。记住,是‘请’,动静不要太大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请”字。
张太医是聪明人,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这是要秘密调查,不能打草惊蛇。
“是,微臣这就去办。”张太医不敢怠慢,立刻叫来自己的药童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药童便匆匆从景仁宫的后门溜了出去。
“娘娘,那这件龙袍……”张太医看着那件绣了一半的“百子千孙袍”,眼神复杂。
“这件龙袍,就是最重要的证物。”徐妙云的眼神,像淬了冰,“把它,还有这些金线,都给本宫好生看管起来,任何人不得触碰。”
“是。”
安排好这一切,徐妙云才重新走出了内殿。
院子里,喜儿已经把景仁宫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都集中到了一起。
黑压压的一片,差不多有四五十人。
所有人都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
徐妙云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“淑妃娘娘小产,事关重大。本宫知道,你们心里都害怕。但是,害怕是没用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本宫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。有谁知道,任何跟此事有关的线索,或者,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,接触过淑妃娘娘的衣物、饮食,现在站出来。只要你说的属实,本宫保你无事,还会重重有赏。但若是让本宫查出来,谁知情不报,甚至参与其中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陡然转厉。
“那谋害皇嗣的罪名,本宫就安在他头上。到时候,不光是你自己,你的家人,你的九族,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!”
这番话说得是软硬兼施,恩威并用。
跪在地上的宫人们,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
有的人,吓得抖如筛糠。
有的人,则眼神闪烁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徐妙云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
她知道,这些人里,一定有知情者。
只是,还没有到让他们开口的时候。
她等了一会儿,见没有人站出来,也不着急。
她转头对喜儿说:“去,把淑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宫女,秋月,还有刚才那个叫春桃的,都给本宫单独带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