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盲人图书编辑×失明画家专属光明8 (第1/2页)
画室里的光线亮着,暖黄色的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付堰舟能看清墙上挂着的每一幅画、地上散落的每一支颜料管、窗台上那盆枯了一半的文竹,可他的眼前又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雾。
他双手捂住脸颊,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出来,滴在膝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:“你当初出车祸……是不是就为了把眼角膜留给我?”
声音沙哑,空荡荡的画室里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,画布被吹得轻轻晃动,像是在摇头,又像是默认,没有回应。
他用力擦了擦脸,抬起头,盯着窗外被夜风吹得打着旋的梧桐叶:
“我现在有积蓄了,买了大房子,有了自己的画室。画能卖出很高的价钱,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。
可奶奶不在了,你也不在了。我给谁看呢?”他的肩膀在发抖,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他回到画架前,盯着画布上那张空白的脸看了很久。
画笔举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举起来,最后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蹭过那一片空白。
亚麻布面粗糙,带着颜料微微凸起的触感,像皮肤,又像没有温度的伤口。
“晚晚姐,能不能回来见我一面?”没有人回答。画室里只有钟在走,咔哒、咔哒,像耐心地等着什么。
光线从午后走到了黄昏,又从黄昏走到了深夜。
付堰舟靠在椅背上,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不想睡,三个月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整觉,每一次闭眼都会听见死亡报告的纸张翻动声。或者看见器官捐献协议上那个熟悉的签名。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
画布的纹理在他的视线里慢慢模糊,他的头慢慢垂下去,下巴抵在胸口,睫毛覆下来,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画笔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毯上,滚了两圈,停在画架的脚边,画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就这样在椅背上睡着了,头歪向一侧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梦里还在找什么。
陆晚缇看了看天色,知道今晚得找个落脚的地方。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毛茸茸的影子:“七七,搜索一下,附近有酒店吗?”
【宿主,两条街外有一家连锁酒店,普通标间一晚一百八十块,原主的银行卡余额够用。】
“好。”
她沿着梧桐巷往外走,走到街角,看见一家酒店的门头亮着暖白色的灯——“如家酒店”,招牌不大,但门面干净。
她走进去办了一间房,标准间,朝南的窗户正好对着梧桐巷的方向。
刷卡进房间,二十平米左右,浅灰色墙纸,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。
她把包放在椅子上,坐在床沿,盯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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