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07、四路 (第2/2页)
复盘了三天之后,赵振国把对泄密源的推测低声摆了出来。
安德森和高桥在布达佩斯的通讯极可能被泄密了,这是导致两人目前处境的根本原因。
"布达佩斯那条线,“周振邦吐了一口烟,烟雾被台灯光切成两半,"该断了。"
赵振国点头。
据安德森说,断的还算彻底,应该是追不到安德森身上了。
“那鹿特丹那边呢?”周振邦问。
“黄罗拔今天下午已经从阿姆斯特丹落地了。”赵振国看了看腕表,“顺利的话,后天就能开户。”
周振邦把烟灰弹进搪瓷缸,缸底积着一层褐色的烟垢。
“那就看他的了。”
11月最后一个星期四,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。
黄罗拔走出海关,他在到达大厅的咖啡吧坐足了四十分钟,面前那杯浓缩咖啡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用眼角的余光把整个大厅扫了三遍:两个穿制服的安检员在聊天,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在打电话,三个穿西装的日本人在等行李。没有人在看他。
他站起来,把咖啡杯推进回收槽,拖着行李箱走向火车站台。
一小时十五分钟后,他抵达鹿特丹中央车站。出站时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是湿冷的,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。
他找到港区那家由老货仓改造的旅馆,外墙的红砖被雨水浸成暗褐色,招牌上写着"DEHAVEN"。房间在三楼,窗户正对着运河,窗外有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,枝桠上蹲着两只海鸥,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哑。
他放下行李,没有开灯,先在窗边站了十分钟,观察运河对面那排仓库的动静。
仓库铁门都关着,一辆灰色厢式货车停在二百米外,引擎熄着,驾驶室没人。
他把窗帘拉上,只留一条缝隙,才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,眼睛是亮的,像两块浸了水的黑石子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他就按赵振国给的清单开始行动。
首先见了一位荷兰本地律师,叫范德米尔,五十多岁,秃顶,戴金丝边眼镜,说话带一点林堡省的口音。
这位律师是周振邦多年前埋下的民事线,只做商业注册和税务咨询,不问来源,不问用途,按小时收费,单据开得清清楚楚。
黄罗拔坐在范德米尔办公室那把樱桃木椅子上,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信托文件,一份巴拿马注册的,一份列支敦士登的,作为股东,注册了三家空壳公司。
注册完成后,他马不停蹄去了ABNAMRO和荷兰合作银行。
在ABNAMRO那间镶着深色大理石墙面的办公室里,银行经理是个瘦高的年轻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问他开户用途。
黄罗拔拿出一份拟好的货运代理合同范本,说要做欧洲内陆水运的转口贸易。
经理看了一眼合同,又看了一眼他那张泰然自若的脸,没再多问。
黄罗拔从旅行袋里取出五十万美元本票和一部分现钞,本票是苏黎世开的,现钞是全新连号的百元美钞,用橡皮筋扎成五捆,存入账户。